昨晚珊又打電話給我,這一回,隔了半年。
說她結婚了,生了小孩,嘴巴甜說想念我,說她很幸福。
我知道她不太一樣了,選擇在一切安好的時候打電話給我。

那一屆的孩子問題特別多,一個暑假,七、八個女孩同時蹺家、中輟,
珊是最晚追回來的一個。歷經了保護管束、軟禁、再逃家、復學、畢業升學、肄業....現在她已經十八歲,雖然還是做著非常人的事。但就像時下的年輕人一樣,愛作夢、重感情、 每天掙扎在自己的弱點之中,但其實,快三十歲的我何嘗不是也持續在掙扎呢?


那年,我初任教師第二年,在外地一個人生活,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年紀。
近距離接觸,她們赤裸裸的真實叫人難以承受,但比起來,
那些焦慮、心碎或失意的大人顯得更脆弱。

這幾年,珊到哪都會打電話給我, 挫折時都會第一個想到我。
但是我很清楚,我根本都無法介入什麼。她內心還有自己要繞的路要走。很長。很長。

"我一直都很擔心妳,妳是個好女孩,感情事自己搞好,妳自己會想,要努力...." 那是幾年前火車站與她道別的一席話。

熟悉的感覺,彷彿在跟自己說話,其實是我爸媽想對我說的話。
脫疆野馬的青春不受保護,跟著受了傷的爸媽充滿無奈,卻又不願放棄。
他們始終無法介入我的內心世界,就如同我一直都跳不出我自己的內心衝突一樣。

我在這些女孩身上看見自己成長過程中遺忘掉的:氣、坦然、相信自己、感恩、道歉...。一直喊我老師,卻不知道她教會了我多少東西...,妳十五歲時我就知道,我們跟妳沒什麼不一樣。而且我知道,妳會越走越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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